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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《大河之上》
更新时间:2026-03-06
我在河边长大,但儿时鲜在河边玩耍,也不知道河叫什么名字。
长辈口中,河唤作大河,上学每日过河,经过一座桥,唤作大桥,桥边有个码头,叫轮船码头。这些称呼简单得近乎草率,仿佛世上再无其他的桥与河。
有个叫阿军的朋友住在船上,我很羡慕。我不曾去过他船上的家,只是依托动画和书本的引导,想象星空下的水纹和悬着钨丝灯泡的船舱。
阿军总是笑着,得意地把一辆比他个子高的旧自行车骑得飞快。从水泥路到石子路,再到土路,他把我甩得越来越远。于是从学校到田埂再到河边,我总是在河岸一条被草木侵占着视线的小路上把他跟丢,阿军不会等我。
听说,阿军起初在岸上有家,是一栋两层的砖房。后来阿军的父母生了阿军的姐姐,两层变成了一层,阿军出生,他们便搬到了河上。
若是早生些年月,我八成也能在河上生活。钦娘和爷爷在供销社跑船,至今那些关于船运和码头的故事仍是父辈乐于添油加醋的谈资。其中一段叔父们到货船上顺藤摸瓜的事迹,更是不断刷新版本。
印象中最初的说法是,叔父们伙同几个胆大的孩子一道去货船上偷水果。之后偷摸的对象慢慢发展成了水果罐头,再后来演变成了罐装椰汁,上一个版本也是我听到的最终版本,是可口可乐。这几年大概是觉得已经到了跟我打趣不再可玩的阶段,父辈们口中的故事就不再更新。
我一度非常遗憾错过了那个船队红旗招展的年代,毕竟在任何胡思乱想中,船长、轮机、码头这些词都难以避免和英雄主义产生关联。
不过相比同辈的兄弟姐妹,我身上还尚有着一丝船队的印迹。跑船人有个习惯,会用绳扣把孩子拴于船中重物,以防孩子落水。这个习惯被钦娘沿用到我身上,家务繁忙时,年幼的我就被拴在门口的铁窗边。钦娘家的房子位于附近几个村上街的必经之路,我因此也算小有名气。
这事儿我自身并无印象,只是长大后老有邻里向我提起,她们都说,像我这样被拴着的小孩,整日晃着两条腿,眼巴巴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活像一只挂在树梢的风铃。
钦娘跑了一辈子船,却不会游泳。她老说,不要到大河边上去玩,河水很深。河水有多深?小学一年级首次学到长度单位时我问母亲,母亲说两三米总是有的。
两三米又是多深呢,这个问题到我小学三年级,在大河里学游泳差点淹死时有了答案。
从镇里转学后,大河这个词逐渐在我生活中消失。后来我见到淮河、海河、黄河,每到一处我总喜欢找一个河边散步,散步时思考一个问题,这河有多深,会不会有两三米这么深?
现在每次回村里,我都会在大桥上站会儿望望光景。大桥重造过一次,改成了步行桥,码头已经没有轮船,还有人住在河上。(宜兴农商银行 刘星昀)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2026年03月06日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