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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散文:《入伍井冈山》

    更新时间:2017-12-01 作者: 佚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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类似于居饮长江边的徐霞客,他早晚要到格拉丹冬沱沱河寻源一样,有着30年党龄的我,也一直怀揣一种渴念:到革命的上游井冈山,走一走、认认家。

金秋十月,省联社组织全省农村商业银行党务工作者来到井冈山学习锻炼,夙愿得偿。入住茨坪镇红军南路3号的星期酒店,总台的工作人员竟然给我配发一套红军服!双手捧着红军服,静伫数秒钟,调匀呼吸,放慢脚步,来到自己的房间,轻轻打开包裹:八角帽,红五星,红领章,腰带,绑腿,挎包,争相跃入眼帘。双手摩挲一番后,我麻利迅速地穿戴整齐——嗬,穿衣镜里,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红军战士,满脸欢笑,喜气洋溢……

“你是山东人?”晨光曦微中,见我弯腰打着绑腿,一位长相精瘦、满脸稚气的小红军,凑过来问道。“噢,江苏人,肯定在好远的地方,也来参加闹革命?”我和他一边快步赶往集合的操场,一边交流,我知道他没有正式的名字,寨上人和部队的官兵都叫他龙小宝,才15岁,平江铜鼓人,192710月入伍,这一次跟着部队二次向井冈山转移。我回过头再度打量他,才看清他身上背着一把铜号,红穗子随着步伐的加快,在身体右侧飞舞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
一天的山路急行军,中午只以一只红薯饼垫饥的我,傍晚抵达茅坪时,业已疲惫不堪,休整前连指导员作了一番纪律严明,开晚饭了,给我们打饭的女红军,好生面熟。红米饭、南瓜汤,端起碗刚刨几口,西山峪口突然枪声大作,“紧急结合!”围剿的国民党与哨口的同志交上火,我们随即整队开赴西峪口,硝烟弥漫,战马嘶鸣……

硝烟弥漫,战马嘶鸣。在一阵嘹亮的冲锋号声中,我大声高呼“冲呀!杀呀!”,正欲跃身出阵,一双大手使劲地摇动我的身体,“兄弟,醒醒!你说什么梦话?”我一激凌,从床上绷身坐起,原来是一场梦,是我午休时做的一场穿越时境的梦。

这场梦穿越了整整90年!抬眼窗外,秋色绚烂,风景如画。远眺,青山逶迤,松竹施黛;近处,挹翠湖畔,巨松参天,花团锦簇;红军南路两侧,灯笼连绵,彩旗飞拂。园内、路上的行人游客欢声笑语,怡然陶然。再看路边高大的杆杆路灯,灯盏一律是火炬造型,熊熊烈烈,匠心独运。

火炬造型的路灯一路将我们的团车,辗转着带至井冈山新区的《红军剧场》,抵临这座红色圣地的第一个晚上,我们被安排集体观看大型实景演出《井冈山》。在检票口,工作人员送我一只红袖章,上面有一行白漆小字:红军第四军三团六营九连。我终于有了番号和序编,一种找到组织找到亲人的喜悦,流布周身。

《红军剧场》是露天的构制,天作幕,地作台,舞台就在青山绿水中,六百名演员都是当地的老区百姓,他们白天执锄稼穑,晚上就来到露天剧场,为四面八方的游人上演大型情景剧《井冈山》。六幕剧情分为“血”“旗”“灯”“情”“火”“路”,场面浩大,气势宏阔:声电光影,霄壤互映;轰轰炮鸣,真炸实响,一下子就把我带进了昔年的烽火岁月之中,“血”之剧中,万千先烈碧血化为红云,腾天而起,转瞬化为红光闪耀的巨型党徽,眼前景点燃身上血,震撼之下,血脉贲张;“灯”之剧中,天上启明星与茅坪八角楼的灯火交相辉映,照彻长空;“火”之剧中,著名的黄洋界保卫战,壮烈无比,凯歌高奏。最为感人的是“情”之剧中,红军被迫转移时,母送子,妻别夫,幼小儿女牵着父亲的衣襟,客家山歌《红军阿哥慢慢走》,旋律响处,台上台下唏嘘声起;曾志托孤场面把剧景推向高潮,可谓山呼海啸,天地动容:母亲的数番回身爱抚,柔肠寸断,婴孩的声声啼哭,撕心裂肺,我红军服的前襟上,一片潮润。演出结束时,从“路”之剧中走来的毛泽东、朱德的扮演者和六百名老区乡亲,高举火把,唱着《十送红军》的歌谣,为我们挥别送行。车至转弯处,回望时,火光灿亮依然,绵列一如长龙……

一支火把停靠在我身边,是团长。“怎么走不动了?枪给我替你背一程吧。”“走得动,我走得动,不麻烦您团长了。”这会儿,一位瘦小的战士上前夺下我的长枪,挎到他的肩上,我借着火光定睛一瞧:是龙小宝!山路狭窄、陡峭,在山里长大的龙小宝腿脚敏捷,不时停下来等我。“我们红军里还没有像你这么胖的呢。”龙小宝侧身的铜号红穗子一跃一跃的。“咦,你这只手里拿的是啥玩意?”“什么,手鸡?手机?做啥子用?”当我告诉他手机的功能并操作展示时,小宝愣在半路上,“什么?比电话还神奇!比电台还灵验!要是早有这神玩艺儿,石三子就不会牺牲了。”火把下,小宝腮边润亮亮的。他告知我石三子是连队通讯员,与他是一个冲的人,那天送信,翻了一天一夜的山,回途中左腿中了国民党的冷枪,流了一路的血,被上山采药老俵发现,送到连部卫生室时,已永远地闭上双眼。

夜半时分,我们在山外一处坪地休息。人马一停下来,更觉得寒气袭身。这时,大家严守纪律,没有惊动老俵,露天铺起稻草,盖的是稻草,这就叫:“干稻草,软又黄,金丝被儿盖身上,不怕寒风和大雪,暖暖和和入梦乡。”我抱紧钢枪,缩了缩身子,在稻草堆里,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
“叮铃铃……”,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来,我抬手一接:“你好,你预定的叫早时间已到,请起床用餐。”我坐起,摇摇头,醒醒神,才知道自己从《红军剧场》回来休息时,又做了一个长梦。窗外桔黄明亮的阳光照进了现实,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洌并蕴含着草木清香的空气,再一次穿戴好红军服。

在往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的途中,我又进入梦乡。这个梦十分短暂:在一场突围中,龙小宝被敌人的炮火击中,他吃力地将铜号交给我,红穗上鲜血滴沥,他示意我将耳朵俯向他的嘴巴,“勇哥,你要好、好地活、着,等革命、胜利、后,替、我向我们、的、的国旗敬个,敬个礼!”

步入庄严肃穆、松柏无声的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,我们敬献花圈,吊唁先烈。在烈士名录壁墙上,我睁大眼睛,找了一遍又一遍,但一直没有找到“龙小宝”和“石三子”的名字。大厅里空旷静寂,只剩下我与讲解员,我向讲解员说出的我的疑惑和我的梦境,淑雅的女讲解员告诉我:在井冈山斗争中牺牲的烈士有4万多人,其中有名有姓的15744人,有3万余人没有留下真实姓名。讲解员让我来到一块汉白玉前,告知我这就是纪念无名烈士的无字碑,我一遍又一遍地抚摸,将脸贴在上面,我听到小宝的呼吸与心跳。

接着,我们来到小井红军医院旧址,广场的一座烈士雕塑,一位浆洗纱布的女红军的肖像,令我心神一动,感觉十分眼熟。我终于想起来了,是我第一次梦中为我打饭的女红军。她又怎么变换岗位来到红军医院的呢?她又是怎么牺牲的呢?在讲解员的宣讲中得知:由于叛徒的带路,国民党绕过五个哨卡,摸到小井,红军医院100多名来不及转移的重伤病员和医护人员,被敌人拖进稻田,面对死亡的威胁和可以释放回家的引诱,这100多名同志毅志如刚,没有一人屈服投降,伤病员和医护人员被打得遍体鳞伤,相互搀扶着,挺立在寒风中,毫无惧色,最后全部遭到机枪扫射壮烈牺牲。

在井冈山六天的精神行旅中,我一直认定自己与曾志老人家一样,是一位“革命的幸存者”。是的,当我的双脚踏上这块红色的土地,我在思想上就已入伍,成了一名新的红军战士;当我穿上一身红军服,并有明确的番号,我在行动上也已入伍。我们每一位生活在美好、美丽国度中的共产党人,尽管在不同的岗位上,我们的角色与使命没有变,“不忘初心,牢记使命”始终是我们铿锵的心声和不息的号角。

揖别圣地的这天清晨,我早早地来到井冈山革命博物馆,恭对迎风招展的国旗,举起右手,庄重地敬上一个军礼!

井冈山,我还会再来的。

(阜宁农商银行 张大勇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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